猫茶准备好挂科了吗

看了一下fo数和喜欢的文章数……emmmm……
我是不是咸鱼太久了?

【落冬】无标题

#白嫖组织这么久,我终于交党费惹23333

#烂尾

#双视角,糖糖糖说三遍。不甜我是猫,喵~

#有一句话黑松注意,有原文注意

#剧情从冬青叶进入地道开始

#玛丽苏成山,ooc成山,bug成山,你们……就凑合着看吧OTZ

#有猫化有拟人吧,写的时候没注意x

………………………………………

耳边只有岩石和泥土从地道顶部掉落、重重砸落在地的巨大轰鸣声。

啧。

要死在这里了吗。

冬青叶干脆放弃抵抗,静静地看着地道入口被填满。厚厚的岩层阻挡了她看外面世界的视线;阻挡了狮焰和松鸦羽焦急的呼唤;阻挡了,冬青叶生的希望。

算啦,反正他们三个的身世是她自己捅破的,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不是天经地义么。

只是,预言……

当三只猫仅剩两只,预言被破坏,族群,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呢?

生存,还是死亡?

这是冬青叶最后思考的问题了。

轰——

冬青叶原本已经做好死的准备,绿色的眸子微眯,两手挡在头上。可是,在头顶的岩石砸下的瞬间,她看到了另一只猫。

那似乎只是一团模糊的、似新月一样散发朦胧微光的橙白色皮毛,但他在冬青叶惊讶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时开口了:“快啊!你想死么?!”

冬青叶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抓住面前陌生猫向她伸出的左手,没头没脑地跟着他飞奔起来。

奇怪。

真的很奇怪。

冬青叶奔跑的同时,也在不停地思考。

这只猫她从来没见过,也没听长老们说过,也就是说,他不是族群猫。

是泼皮猫么?

不对,冷血无情的泼皮猫是不会帮助任何人的。

以他对这地道的了解程度来看,他绝对在这儿呆了至少好几十个秃叶季了。

他会是星族猫吗?

可星族的狩猎场不是在星空之上吗?

就在冬青叶胡思乱想的时候,陌生猫停下了脚步。

“到了。”

……………………………………………

落叶本来只是出去逛逛而已。

在他悠哉悠哉兜到地道口时,他听见了两种声音。

一种是猫的争论声。

真巧,其中有他认识的猫呢。

松鸦羽。

一共三只猫站在地道口,两男一女。一只是小公猫松鸦羽的灰色皮毛、蓝色瞎眼,一只是灿金色皮毛、橙金色双眼的小公猫和黑色皮毛、绿色眼睛的小母猫。

他们似乎在吵些什么,因为松鸦羽烦躁地不停狂甩尾巴,金毛公猫爪子深深刺进泥土中,黑毛母猫脊背上的毛发高高竖起。

落叶隐约听见那只黑毛母猫以几乎从牙缝啐出的咆哮道:“就是我……蜡毛的死……他活该……不能再这样下去……”而两只公猫开始百般劝告,可惜看起来没有什么用。

黑毛母猫突然向松鸦羽扑去,爪子在他肩膀上抓过,又趁他们呆住时飞快转身冲进落叶所在的地道口。

而另一种声音,则是——

地道坍塌的声音。

落叶万万没想到黑毛母猫竟不顾劝阻地冲进地道,所以没在第一时间显现出自己的身形。黑毛母猫与他皮毛相擦而过,也许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她竟没听见隆隆的坍塌声。

落叶看到岩石泥土不断砸落下来,耳边只听得见巨大的轰鸣声。黑毛母猫似乎开始害怕了,但她并没有转身逃出地道,而是等死式地站在原地。

鼠脑子!

落叶暗骂一声,赶紧显出身形去招呼黑毛母猫。

对方反应过来,跟着他奔跑在地道中。

落叶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她奔向最宽敞、亮度最高、还有一条暗河的地道中。

……………………………………………

奔跑途中呛了不少尘土的冬青叶一听到那声“到了”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对方似乎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她咳得差不多了再次开口:“说吧。你是谁,来自哪儿,为什么要进这个地道?”

冬青叶险些被他强装正经的语气逗笑,道:“在问别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陌生猫似乎也忍俊不禁,打趣地眯起橙色的双眸:“落叶。”

“冬青叶,来自雷族。你呢?”

落叶沉默了。

冬青叶意识到对方并不想透露或回忆这件事,知趣地闭上了嘴。

落叶突然洒脱道:“没事,我可以说。”

………………………………………………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啊。

落叶还深深地记得,当年他还是一只小猫,只知道努力训练,争取成为一名利爪的时光。那时候才叫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呢。可惜……

小小的落叶,站在冬青叶进来的地道口前,与松鸦翅肩并肩。母亲断影正把他的毛发理顺,松鸦翅的姐姐鸽翅也在舔着弟弟的耳朵鼓励他。两只小猫紧张又兴奋地一同走进地道。大约走了一会儿吧,到了第一个岔路口,他俩看着彼此,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分别走向一个不同的岔路。

落叶盲目地走着,在纵横交错的地道里穿行。

好安静啊。

好可怕啊!

落叶突然奔跑起来。

“小东西。”

落叶停下脚步,愣在那里。

“你……你是谁?”

对方嗤笑一声,道:“我是岩石。你叫落叶是吧,要想成为一名利爪,就得加油哦。”

落叶舒了口气,同时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成为利爪的决心。他听过母亲和父亲,以及各位长辈说过岩石的故事。他知道岩石是一只伟大的猫,现在是杀无尽部落的一员。

“在下雨吗?”

落叶仰头嗅嗅空气,侧过脑袋仔细听了听。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水味,四周有点潮湿,隐约能听见隆隆的雷声。落叶知道,要下雨了,而且绝对是暴风雨。

学过的知识告诉他,下雨的时候绝对不能待在地道里。可是他太想成为一名利爪了,就向岩石报告道:“没有。我可以开始了吗?”

岩石转身让出一条路来,点头示意落叶可以开始了。落叶激动地爪尖发麻,迫不及待地窜过去。

……

轰——

哗啦——

落叶一惊,下大雨了!

脚掌下的泥土变的有些粘稠,水珠附满了落叶的皮毛。他开始慌了。

是这条路吗?走走看?

不对!是死路!

落叶慌忙转身走进另一条岔道。他疯狂地探测着空气流动的方向,可浓烈的水味似乎是从岩缝中钻来、从泥土中透过、从四面八方倾斜而来的。

已经开始积水了。

落叶抖抖脚掌沾上的水,胡乱地一头扎进一条地道,不久又返回,冲进另一条。

水越来越多,已经淹到落叶的腹部了。

落叶强迫自己忽略掉毛发被打湿的不适感,继续盲目地寻找着出路。

杀无尽部落啊!帮帮我!

落叶祈祷着,他心中只有无尽的绝望。

水漫上了他的侧腹,涌上他的双肩,淹没他的脊背……

落叶无助地在深不见底的水中挣扎,直到水灌满地道,封闭他最后的生路。

公猫惊恐绝望的号叫声在整片森林中回荡。

“帮帮我!帮帮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落叶,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

冬青叶听着落叶似乎平静的叙述,突然觉得和他同病相怜。

都是可怜人啊。

被世界抛弃,被周围人背叛,一心向往着光明和希望却被打落进深深低谷……

冬青叶眼睛突然就红了,几乎要马上哭出来。

落叶发现了她的状态,有些好笑地偏头看着她:“怎么啦?同情我?”

冬青叶马上装作生气的样子,在他脑门上轻敲一下:“笨蛋!我才没有呢!”

落叶“嗷”地一叫,可怜兮兮地双手捂住额头:“好疼啊!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呀?”

“死开!”

闹了一会儿,落叶突然好奇起来:“对了,冬青叶,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刚刚还笑闹着的冬青叶突然就低落了。

过了一会儿,冬青叶猛地抬头道:“不行,我不能说。说了,你会讨厌我的

我本来就被世界抛弃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样内心孤独的人……

落叶有些吃惊,但是没有继续发问。

“好吧,我把你送出去。”

冬青叶犹豫了。

…………………………………………

落叶看到冬青叶犹豫一会儿后点头,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他在这狭窄空寂的地方待了无数个秃叶季了,依旧谈不上习惯这里的孤独,只是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这种感觉。一个女孩因为什么必要的原因闯进来,心中的什么东西突然就被疏通了一样。可是,她要走了,她要走了啊……

但落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落叶?”

走在前面的落叶抖抖耳朵,表示他听到了。

“你……在这待了这么久,不害怕吗?”

冬青叶又赶紧补充道:“我是说,这里这么黑,这么安静……”

落叶停下来,甩甩尾巴道:“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吗?

落叶问自己。

“这里是怎样形成的啊?”一股小猫的好奇从冬青叶身上传出来。

落叶抓住冬青叶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一块岩石上。

“摸到了吗?水在石头上流过的痕迹?”

冬青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里是水造成的?”

落叶打了个响指:“宾勾!你很聪明嘛。很久以前这里是被水灌满后形成的。”

冬青叶顿时紧张起来道:“啊?那它还会被灌满么?”

“不会的。”落叶又赶紧补充道,“短时间内不会的。现在这里够大,想把它灌满至少也得有个十天八天吧。”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地道口。

…………………………………………

“呐,到了,那么,再见喽。”

冬青叶感激地向落叶点点头,一步跨出,走到了地道外面。

回过头,落叶向她抿嘴笑着,抬起左手轻轻挥了挥。

再见。

冬青叶的心突然抽痛起来。

再见?

也许再也不见了呢?

阳光下的落叶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仿佛只要一个眨眼的时间,落叶就会像从树枝上剥落的蜘蛛网一样消失在风里。

冬青叶知道,当没有任何猫记得死去的猫儿们生前的事时,他们的灵魂也会就此陨落。

落叶是远古猫。

她怕她一离开,就会忘记落叶眼带忧伤孤独地叙述的故事,就会忘记有关落叶的一切,就会重新被无尽的误解、流言蜚语、孤独、绝望所掩埋。

她不敢。

不敢失去此时拥有的一切。

在地道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没有人知道她所做过的一切,没有人会嘲笑她、鄙视她。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

只要在这里,都可以过往不咎,不是吗?

她闭上眼,感受着风轻柔地吹过脸庞的舒适感,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她能听到风拂过树叶后,发出的沙沙吟唱。

她真的舍得吗?

舍得族群,舍得兄弟,舍得预言?

突然,冬青叶仿佛听到了当年落叶绝望的号叫。

“帮帮我!帮帮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笨蛋。

我选择放弃。

…………………………………………

落叶眯起眼睛。

太亮了。

他几乎忘记,这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

阳光的温暖,让他有了被遗忘不知多久了的存在感。

多好啊。

可惜这不久了。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沐浴在阳光中似乎很享受的冬青叶,突然有了一种令他窒息的悲伤。

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呢……

他想了很多。

他决定,以后如果自己实在受不住这孤独,干脆就在哪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不对。

生命吗?他,不是早就失去了吗?

可笑。

恍然间,面前的冬青叶转过身来面对他。

阳光从冬青叶身体四周渗透,满满地溢出来,像一双金色的羽翼,把冬青叶的一头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发几乎染成了金色。俏脸上带着微笑,满是一种终于做出了重要决定的释然。

“落叶,我留下来陪你。”

…………………………………………

冬青叶就这样留在了地道,和落叶住在一起。

落叶有时会好奇地询问冬青叶进入地道或留下来的原因,都被冬青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落叶不想强人所难,就和冬青叶约定,她想告诉他时,那就说吧。

在落叶的带领下,冬青叶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地道,每一块岩石。

而冬青叶也时常把落叶生拉硬拽出地道,尽管落叶每次都推脱说他找不到出去的路……

两人就这么习惯了彼此。

但落叶有时候会看到冬青叶仰望星空的样子。

冬青叶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整片星空,每颗星星都能在她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寻到。唯一与星空不同的,是情绪。

冬青叶想家了。

尽管她不知道她还能否称那里为“家”。

但是他知道,在那里,在雷族,有冬青叶的亲人、朋友,和信仰。

落叶很理解她的感受。

因为在他死去之后,他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们焦急地寻找,盼望着落叶有朝一日能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又因为急水部落的存亡而不得不跟随着松鸦翅、跟随着杀无尽部落离开。

他不害怕,也不怨恨。

但他很孤独。

他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只留下他一人。

但是冬青叶在这里还有亲人,还有希望。

她不会永远孤单。她在想念她的家人,而她的家人也在无时无刻地希望她回家。

所以,落叶会鼓励冬青叶去家里看看,虽然她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她眼底的兴奋是无法掩饰的。

回家了,自己要回家了啊!

冬青叶不敢在雷族领地里露面,她只是远远地看看。

弟弟松鸦羽会暴躁地呵斥幼崽们踩乱了他的药草。

哥哥狮焰会抖松全身的金毛,大大地伸个懒腰。

闺蜜炭心会跟着黎明巡逻队一起,和自己从前的学徒藤池出去捕猎。

鼠毛会和长尾一起卧在空地上,给换苔藓的学徒和调皮的幼崽讲过去的故事。

火星会站在高岩上,宣布学徒们的武士名。

黑莓掌会在分配巡逻队和狩猎队时别别扭扭地故意避开松鼠飞。

还有云尾、亮心、尘毛、香薇云、鸽翅……

她还注意到了叶池,她的亲生母亲。

叶池时常还会履行巫医职务,比如帮松鸦羽找药草什么的。

她看到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母亲叶池、明明相爱却关系恶劣的养父母黑莓掌和松鼠飞,突然涌起了强烈的同情。

不对!

她们罪有应得!

可叶池的确是有错,但松鼠飞呢?

她应该和黑莓掌在一起!

冬青叶匆匆留下一把药草,她觉得族群可能需要,逃也似的奔回了地道。

………………………………………

“喂,听到什么了吗?”

“有声音……是日神和风族!快!跟着我!”

睡梦中的落叶抖抖耳朵,而冬青叶却猛地站起。

雷族的气味!

冬青叶看看睡熟的落叶,犹豫地抬起一只前掌,向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你说风族会发现我们吗?”

是一只小母猫的声音!

听起来她们在追踪着什么,冬青叶决定自己先看看她们下一步的行动,再考虑要不要插手。

毕竟这个秘密已经掩藏得够久了,最好就让它成为族猫们的一个回忆吧。

两只雷族小母猫轻轻移动着脚步,其中一只耳尖努力往前伸,似乎是想听到些什么。

冬青叶认识她们,她们是一对姐妹,姐姐叫鸽翅,妹妹叫藤池。

突然,不远处传来其他猫的声音。

日神!

冬青叶尽力不让自己嫌恶地打个响鼻来表示自己对那只该死泼皮猫的厌恶。

她很久以前就听到这只老泼皮猫在地道的某处叽叽咕咕,抱怨着自己的处境,又突然及其尖刻地大笑,声音里透着对复仇的渴望。

那只泼皮猫还妄想把冬青叶拉进他的邪恶计划,尽管他没对冬青叶透露过一点内容。但冬青叶知道,日神需要的是疯狂和帮他卖命的智障。

还好这只泼皮猫没看到过落叶,否则他可能直接就吓到七窍出血直接毙命。

不过他绝对不可能去往星族!

冬青叶这样想着,突然鸽翅轻轻顶顶自己的同伴,小声道:“现在你可以听到他们了吧?藤池?”

藤池点点头,道:“如果我能听到他们,也意味着他们能听到我们。”

两只小母猫顿时紧张起来。

“我们就这样悄悄地前往雷族鼠脑子的营地,嘿,他们那些好吃懒做的宠物猫现在绝对在打呼呢!”

日神的话被一只风族猫质疑:“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是内奸呢?”

藤池小声说:“看来风族猫还没有那么蠢,至少他们暂时还不相信日神的鬼话!”

鸽翅点头赞同道:“是的,日神根本不想帮任何一个族群,他只想看到族群猫在他的教唆下自相残杀!”

日神开始向风族猫展示他的计划,藤池努力想听到一些内容,结果不小心踩得一个圆石咕噜一响。

“是谁在哪儿?!”

两只小母猫大惊失色,藤池推推姐姐,道:“快啊!你找得到出去的路吗?”

鸽翅却只是站在原地,无奈道:“我是跟着声音过来的,你忘了吗?我不知道哪里有出路!”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姐妹俩的爪子都伸了出来,随时准备战斗。

冬青叶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推搡着两只母猫急声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出去!”

鸽翅质疑道:“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冬青叶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怒道:“我也是雷族猫!”

犹豫了一下,她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冬青叶!”

………………………………………………

落叶是被两只陌生母猫的惊呼声惊醒的。

冬青叶的味道还在,可是很淡,身边也没有她的温度。落叶呼啦起身,急匆匆穿行在地道中。

冬青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你就是冬青叶?!”

一灰一银的小母猫并肩站在一起,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在她们面前,还有一个比阴暗的地道更凝实的黑色身影。

冬青叶!

她们是她的族猫吗?

“如果不想被风族猫直接吃干抹净的话,就快跟我走!”

冬青叶快速说完,绿色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落叶知道,冬青叶看到自己了。

别走!

落叶用几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你知道的,我不能不走。

冬青叶也无助地回望着他。

两猫互相凝望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冬青叶一甩尾巴,转身示意鸽翅和藤池跟上。

落叶隐藏了身形,夜跟了上去。

到了地道口,冬青叶让两只小母猫坐在她面前,神色严肃道:“记住,不要和族猫们说出我的存在,就说你们只是出去捕猎,迷路了,好吗?”

藤池不解道:“为什么?”

鸽翅也附和道:“你应该回家!”

冬青叶沉默了一会儿。那儿,还是我的家吗?

“也许,让他们忘了我更好。记住,别说出去!”说完冬青叶就急匆匆往回跑。

这时,落叶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突然冒出一颗金色脑袋。落叶认出,上次冬青叶进地道时,这只金毛公猫在场。

金毛公猫满目悲痛,道:“冬青叶,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

落叶失魂落魄地回了地道。

现在,地道里只剩他一只猫了。

那种空洞的失落感从尾尖蔓延到胡须。地道里冬青叶的味道开始变淡了,但他仿佛能看到所有冬青叶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她的音容笑貌……

冬青叶……

落叶不怪冬青叶的任何举动,因为他知道,她的心是属于她的族群的,即使她的族猫们厌恶她、排斥她、孤立她。

也许,她的心从来没有在自己这儿呆过哪怕吃一只新鲜猎物的时间吧。

落叶来到之前冬青叶刚进来时他带她去的那个比较宽敞通风、有一条地下河的地道,趴下来,左爪搭在右爪上,蜷成一团,尾尖轻轻拂过鼻头,闭上了失神的橙色双眼。

落叶做梦了。

按理说死去的猫,不管是星族猫还是杀无尽部落猫,都不会做梦的。

但落叶就是做梦了。

他梦到了冬青叶经常向他描述的雷族营地。

他看到冬青叶站在松鸦羽面前,犹豫了很久才说:“我回来了。”

而松鸦羽也只憋出一句:“是啊。”

冬青叶低声问道:“我……没有破坏掉预言吧?因为我根本不是三力量之一,对吧?所以另外一只猫是谁呢?”

松鸦羽道:“是鸽翅,就是你在地道种救出的那只灰毛母猫。”

冬青叶有些惆怅:“啊……是她啊,也许之前遇到她不止是巧合吧。她、她有什么特殊力量吗?”

松鸦羽抖抖耳朵:“她的听觉十分敏锐,我是说,相当敏锐。比如她现在就能听到那些影族泼皮猫在吃些什么两脚兽的兔子屎。”

冬青叶并没有因为松鸦羽刻意地想调节她的情绪而打趣地咕噜发笑,因为从她身上猛然爆发出一种强烈的嫉妒。不是那种会让她对松鸦羽口中的鸽翅产生尖酸刻薄的报复的嫉妒,而是那种被排斥在手足共有的事物之外的深切遗憾。

不过冬青叶很快就回过神来,强装欢快地道:“是吗?我觉得我们能不能不要像长老一样站在这里讨论什么枯燥乏味的预言啊?炭心在哪儿?我希望她没有忘记我!”说着,冬青叶像幼崽一样冲进武士巢穴,然后兴奋地尖叫一声。

落叶突然有些欣慰。

他虽然不知道冬青叶和松鸦羽口中的预言是什么,但他知道,冬青叶回家了,而且她还挺自在的。

………………………………………

冬青叶和炭心并肩趴在高岩下,抬头准备听族长火星和副族长黑莓掌的报告发言。

火星跳到高岩上,大声喊:“所有能自行捕猎的猫来高岩下集合!”

族猫们陆陆续续聚集在一起,冬青叶猜想,可能是关于那只老泼皮猫日神的事。

“经过我和资深武士的讨论,我们一致认为,是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了。”火星顿了顿,“日神正在和风族猫密谋要进攻我们!”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议论声,有谩骂的,有惊讶的,有恐惧的,有不相信的。

冬青叶注意到,鼠须、梅花落等猫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而藤池在鸽翅耳边小声说:“我们不曾把你听到的告诉火星,已经算他们幸运了。”

鸽翅也小声说:“不过幸好他们没陷得更深。”

火星继续发言:“他们可能会从地道向我们发起偷袭!”

云尾舔着一只脚掌忿忿地道:“我们千万不能被他们包围!”

尘毛点点头:“是的,而且谁都知道风族猫不善于到森林里战斗,我们可以把他们引进来,在逐个击破!”

顿时响起一片赞同的喵声。

黑莓掌道:“我们要把地道口都堵上,让他们在里面迷路!”

冬青叶突然感觉血液冲上了耳尖,她跳起来喊道:“不要全都堵上了!”

黑莓掌猛然转过身,有些愤怒地眯眼道:“为什么?”

冬青叶解释道:“在我回来之前,我在地道里住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在地下战斗的方法。我们要先把领地外的一些地道堵住,就像黑莓掌和云尾说的那样,不能让他们对我们形成包围。但一些主要的、适合战斗的地方,我们可以把它们利用起来!像这样……”

她的爪子在地上画着地图,一些猫儿围上来仔细观看倾听。

火星满意地抖抖胡须:“我觉得这样能行!”

黄蜂条发问了:“可是我们又该怎样相信你呢?”

刺掌也眯起了眼:!是啊,你是在蜡毛被杀不久消失的,我是说,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桦落也附和道:“我们都想知道!”

猫儿们议论起来,哥哥狮焰大喊一声:“你们怎么能这样!冬青叶是一只忠于族群的猫!蜡毛的死和她没有关系!要知道,不久之前鼹鼠爪和樱桃爪就是冬青叶救的!”

“什么?”罂粟霜和莓鼻惊讶地瞪大了眼,“她救了我们的孩子!她不会是凶手!”

冬青叶却咬紧了嘴唇,道:“你们没有错。”

吵闹的猫群瞬间安静下来,狮焰担忧地看着妹妹,欲言又止。

冬青叶艰难开口:“蜡毛死的时候,我在场。他的死,是我的错。”

猫群中爆发出一阵呜咽,冬青叶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松鼠飞。

冬青叶继续道:“我…我在森林大会之前的风族边界上遇到他,大家都知道,他一直为了松鼠飞选择了黑莓掌而不是他而愤怒不已。”

狮焰点头补充道:“所以他即使是我的导师,大家也看到了他对我的不友善。”

一些猫儿点头表示赞同。

“他,他扬言说要杀死我以及松鸦羽、狮焰,当时他还不知道我们并不是松鼠飞的孩子。他说,松鼠飞让他十分痛苦,他也要让松鼠飞痛不欲生!之前火星被狐狸夹子夹住,并不是个意外,而是蜡毛和鹰霜策划的。蜡毛想让松鼠飞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这时,黑莓掌打断道:“然后蜡毛扑向大冬青叶。”他点头朝众猫示意,又转身面对冬青叶:“当时我也在重庆,你们没有看到我,但我看到了你们。”

“蜡毛向冬青叶发起进攻,冬青叶勇敢还击,蜡毛在想撕破冬青叶喉咙的一瞬间踩到了苔藓,滑倒在地,喉咙撞在一块尖石头上,这就是伤口的由来。蜡毛掉进溪水来被冲走,冬青叶和我都无能为力。”

尘毛大声道:“那我倒是觉得,冬青叶帮了族群一个大忙!蜡毛他试图杀害自己的族猫!”

蕨毛也赞同道:“是的!冬青叶是一名勇敢忠诚的武士!她当之无愧!”

火星结束了这次会议:“好,那我们由冬青叶带领几队族猫进行地下训练!”

……………………………………………

冬青叶捕猎的时候,经过了她第一次进去的地道口。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放下口中的新鲜猎物,走了进去。

“落叶?”

橙白色的皮毛缓缓浮现出来。

“冬青叶!”

落叶惊喜地睁大眼睛。

“你回来了!”

冬青叶扑过去抱住他:“我回来了。记得吗?之前你说,只要我想说,就可以把我的故事告诉你。”

落叶点点头。

“现在是时候了。”

……

落叶听完冬青叶的讲述,他再次拥抱了冬青叶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该回去了。”

“你有你的族群,有你的至亲。”

冬青叶道:“我……我还能来看你吗?”

“当然。别忘了我一直在想你。”

…………………………………………

落叶在星空中行走,寻找着自己曾经的族猫。

“断影!石歌!怯鹿!你们在哪儿!”

一个个和落叶一样模糊而发出朦胧微光的皮毛一一出现。

“落叶!”母亲断影欣喜地走上前,“我的孩子!”

落叶蹭了曾母亲的鼻头,道:“黑森林正在进攻族群猫!我们得帮帮他们!”

岩石和午夜缓缓出现:“我们会的。”

半月抬起头:“我将和松鸦翅并肩作战!”

怯鹿道:“我将和我的孩子狮吼,也就是他的转世,狮焰一起并肩作战!”

落叶坚定道:“我会和冬青叶并肩作战!”

…………………………………………

什么啊。

细雨绵绵地下着,打湿了落叶的毛发。

落叶跪在地上,凝视着面前的冬青叶……的尸体。

鲜血从冬青叶的脖子侧面流出,覆盖了冬青叶的半张脸,染红了冬青叶长眠的地面。一头黑发四散开来,大部分都浸泡在满地的血水中。冬青叶曾经灵动的绿色眸子失去了光彩,无神地凝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不是说好的要再见的么。

怎么,你……

落叶脸上水珠不停滑落,此时他不想去分辨那些冰冷的液体是泪是雨,只是静静地跪着,凝望着面前爱人的尸体。

断影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儿子:“别伤心了,去战斗,为她报仇!”

落叶好不容易抬起头,满目悲痛:“我……我答应过会再见她的……可是……我……我食言了呐……”

冬青叶死了。

她死了。

落叶橙色的眼睛红了,他站起身,迎战扑面而来的黑森林猫。

是你们杀了她!必须血债血偿。

付。出。代。价。吧。

他不停地麻木进攻,尖利的爪子划出一道道深伤,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一只黑森林公猫从身后咬住他的脖子撕扯,鲜红的血液四溅。

有一瞬间,落叶就那么静静地趴在地上,任凭血液流出,几乎成了待宰的羔羊。那只黑森林猫狞笑着,不停地在落叶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他不急着杀我。

落叶想。

那我就杀了你吧。为冬青叶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落叶猛地跳起,一爪子向那只黑森林公猫劈下去,看着敌人倒下,他心中升起一种没来由的快感。

杀、杀、杀!

杀光他们!复仇!复仇!!

“落叶!”

是松鸦羽的声音。

“结束了,战斗结束了。”

落叶向松鸦羽的方向看去。他整个人基本上已经被鲜血覆盖,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双眼前蒙上了一层红雾。松鸦羽甚至怀疑,自己面前的还是不是老朋友落叶。

落叶声音嘶哑道:“结束了吗……”

“太好了……”

他扑倒在冬青叶尸体旁,颤抖着手摸上她沾满鲜血的脸颊。

冬青叶俏脸上流露着淡淡的不舍。

我舍不得我的族猫……

舍不得我的族群……

舍不得我的朋友……

舍不得我的手足……

舍不得我的生命……

我舍不得你啊……落叶!

蓝星看着地面上族群猫的尸体,肃声道:“他们都是我们的英雄!我代表星族,向他们致敬!”

所有星族猫、远古猫、杀无尽部落猫都深深地一鞠躬。

半月拍了拍落叶的肩,道:“该走了。”

落叶咬碎了流进嘴里的泪珠,摇头拒绝:“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让我陪着她吧……”

就这样吧,让我和她待在一起。

反正也快END了不是么。

…………………………………………

距离上次群星之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时常有星族猫、远古猫、部落猫来地道看望落叶。

据从地道出来的猫说,落叶一直魂不守舍的,只要一问他怎么了,他就会咬紧嘴唇流着泪摇头。

一个月了啊。

落叶静静地坐在地下河边,看着水中星空的倒影。

冬青叶……你是哪颗星星呢?

他觉得,这星空,他看腻了。

因为他看到过最美丽的风景,冬青叶。

是她的出现,让地道里充满了阳光,驱散了他眼中的阴霾。

嗒嗒嗒……

地道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拥有比地道的阴暗更凝实的黑发的少女出现在落叶面前。

她绿色的眸子里似有星辰,微微发着欢悦的光彩;连衣裙算不上华丽,可穿在她身上就有如天仙下凡;头上的绿色蝴蝶结调皮地随着她的脚步一抖一抖,显得俏皮、可爱。

她全身都散发着点点星光,并不显得耀眼,但足够明亮,照亮了落叶的心,让落叶心里暖暖的,眼睛热热的,鼻子酸酸的……

少女巧笑嫣然地开口。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冬青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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